所谓鬼市是唐朝时期特有的夜市,名字的由来体现了这种市场在当时的隐秘性和禁忌性。用鬼市来形容,表明这种市场并不被当时的法律所允许,也反映出唐代的夜间市场始终未能获得合法的社会地位。
唐朝为了更好地管理城市的市场,实行了严格的市坊制度。在时间上,规定了每座城市市场开市和闭市的具体时间;在空间上,市场区和居民区要严格分开,中间隔着高墙,互不相通。从唐代长安城的城市结构来看,市坊制度的严格性一目了然。
在这样严格的管理下,唐朝不合法的夜市是如何存在的呢?什么是鬼市?
鬼市即夜市,只在夜间开放。长安的鬼市主要出现在特定的夜晚,历史资料中提到的时段有三种:一是月夜,二是风雨或阴暗的夜晚,三是秋冬季节的夜晚。这些时段长安的宵禁管理相对松弛,商贩才敢在这些夜晚进行交易。其他地方的市坊制度则没有那么严格,天高皇帝远,管理相对宽松。
夜市的营业时间也有一定规律。例如在海滨城市,渔民白天出海捕捞,傍晚才会归来,而这些渔民通常需要在夜晚将捕捞的海产品出售,所以海滨的鬼市往往从半夜开始,直到鸡鸣时分才会散场。
在空间上,长安的鬼市主要集中在务本坊。当地的鬼市位于务本坊西门,人们称之为务本西门鬼市,风雨阴暗的夜晚常常能听到市场的喧嚣声。这个区域因为商人和居民混杂,所以方便了交易。其他地方的鬼市则没有首都那么严格的管理,通常设在交通便利的地点,比如海滨城市的鬼市就设在海边。
尽管鬼市违反禁令,若经营者被抓到,必然受到惩罚,那么为什么还有人敢冒险经营呢?他们又在这里交易什么物品呢?
长安的鬼市,主要交易的物品是生活必需品。例如,《辇下岁时记》记载,务本坊西门的鬼市售卖枯柴精,也就是干柴等日常生活用品。由于夜市不合法,贵重物品自然不敢在这种地方交易。而其他地方的鬼市交易的商品则更多样,因地制宜,与当地的生活需求紧密相关。
那么,唐朝严密的市坊制度下,为什么鬼市还能存活呢?
首先,在空间上,市坊制度限制了贸易活动的空间,然而一些地方开始悄然突破这一限制。唐代的市坊制度到了隋唐时期达到了顶峰,长安城的布局由宫城、皇城和外郭城三部分组成,外郭城内有108个坊,每个坊都围有高墙,坊内的居民不得在街上开门做生意。市场只能设在特定的地方,如东西两市,这些市场只能白天营业,夜晚不得再进行交易。
但是,市坊制度并不符合实际的商业需求。商人为了方便交易,开始在坊内建造内宅、邸店、酒肆等场所,有时甚至为了满足那些无处落脚的商人,提供住宿设施。在这些无处安身的商人推动下,鬼市逐渐悄然兴起。
唐朝的经济发展也为鬼市的存在提供了土壤。随着唐朝国力的增强,外国商人逐渐涌入,市场上的贸易也日益繁忙。尤其是长安,作为当时世界最繁荣的都市,人口众多,经济繁荣。市坊制度的严格管理未能满足这些商人的需求,因此鬼市应运而生。
在时间上,唐朝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制度,规定夜间的交易活动完全停止,但随着唐中期社会变迁,宵禁的管理逐渐放松。长安的鬼市也因此得到了发展。《长安志》曾记载,崇仁坊一带的夜市繁荣,一直延续到次日黎明。虽然上层政府禁止夜市,但这些禁令并未有效阻止夜市的繁荣。有些官员对违反宵禁的商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有的官员也会驻足观看这些非法交易,放任夜市的存在。
而在唐朝的另一大特点——活跃的人口与商品经济的推动下,鬼市也找到了其强大的生命力。长安城拥有百万居民,人口的多样性和商业需求促成了鬼市的繁荣。尤其是商人和贵族们的需求,使得鬼市不断壮大,甚至成为一些商业活动的主要场所。
在鬼市中,商贩们交易的物品非常多样。例如,在长安的一些坊市中,茶肆、食品店等小商铺悄然在夜间营业。平康坊的妓院区也常常在夜晚吸引了大量的客人,这些夜市不仅满足了长安居民的日常需求,还成为了这些商人和官员夜间娱乐的地方。
随着唐朝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商业活动的频繁,鬼市已经从最初的非法交易逐渐成为一种隐秘但重要的经济现象,尤其是在大城市中,这种市场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传统市坊制的管控。
这些情况不仅发生在长安,其他大城市的鬼市也在这样的背景下悄然兴起,尤其是在远离首都的地方,市坊管理较松,商人们更容易在夜晚进行交易。
总的来说,尽管唐朝的宵禁政策试图阻止夜间活动,鬼市却在这一政策的缝隙中悄然生长,逐渐成为了唐朝夜市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,也为后来的夜市文化铺平了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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